"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。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"
"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。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"
到过沙漠的人都知道绿洲就是像征着生命。
今天我们就要去历史上久负盛名的玉门关和阳关了。
透过车窗望着窗外的一切。
连绵平滑温柔的如同美人胴体的沙丘,焦裂的大地,伸长着手臂呼唤嘶叫的仙人掌,千年万年枯干了的河床,满布乱石的荒野。这一切,令人目不暇接,意乱神迷。
从古都长安到伊斯坦布尔直线距离七千一百公里。以长安为起点,沿河西走廊西行,经敦煌到达玉门关。自玉门关出西域。
由于当时中国的丝织品在国际上享有盛誉,而通过这两条通道输出的商品,也主要是丝织品,因而被称为“丝绸之路”。
这条路现在就在我们脚下。
我们先去了传说中的魔鬼城,就是一种雅丹地貌。
据当地人说,晚上在魔鬼城可以听到沙场征战的声音,那是古代将士,阴魂不屈,从沙山底传出厮杀呐喊声。相传,唐代女将樊梨花西征时曾在这里安营扎寨,可是一夜之间就被风沙淹没。
也许是游人太多,我没有听到传说中的呐喊之声。
太阳高高旋在半空,灰白的苍穹里一片死寂。
眼睛能望到的地方,都是布满沙漠的深灰色的沙子,它们被阳光照射,发出耀眼的光芒,这里的土山,或大或小,或高或矮,或美或丑,或站或卧,或尖或圆或方,或生或死或朽。这里只有天然沙尘的气息,而没有人间的烟火气息。
还有排列整齐的魔鬼‘舰队’,
她站在魔鬼‘舰队’的前面。
俨然一幅队长的气势,似乎正在操练她的魔鬼‘舰队’。
此时此刻。
我们就是魔鬼城中的精灵。
天空明亮异常,洁净的叫人失望,因为它不留下任何可以产生幻想的余地,天上和地下都是一团火,一片静寂,具有野蛮和可怖的威严,叫人不得不感到恐惧。
无边无际的大地,无穷无尽的戈壁,从四面八方聚拢来压迫人的心灵,天上没有一片云,空中没有一丝风,戈壁滩里没有任何崎岖不平,只有沙子不断被细小的浪头挪动。地平线的尽头,象晴天的海洋一样,有一条细薄得象刀锋一样的光亮的界线。
连绵不断的丘壑在双脚的驱动下,此起彼伏,没有尽头。
昔日玉门关,车水马龙。
今日玉门关,几乎没有什么了。
只留下一个象征意义的土城。
心中还在回想当时这里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。
似乎就在转眼间。
时间将这里变成废墟。
戈壁滩的天气如同佛祖菩提翻云覆雨的大手,昼夜间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酷热如洪炉的大沙漠一到夜晚就会变的其寒彻骨。
汽车正在颠簸的路上行驶着,戈壁滩和天的接壤处突然凌空出现了一片林子和土墙,司机告诉我们那是戈壁滩中常见的海市蜃楼,还不知该怎么接受眼前景象的时候,它顷刻间又消失了,美也许就是这样,顷刻而止。
真的看到了蜃楼,我兴奋的对她说。
她睁大了两只眼睛,在窗外搜寻着。
转头间。
她侧着头微微一笑,让日光涂在她的颊上,闪亮在她的眼睛里。
似乎也在告诉我,我也看到了。
和玉门关比起来阳关看起来似乎更加繁华一些。
不过最难忘是阳关下面一个村子的葡萄沟。
俨然是沙漠中的绿洲,
大片大片的葡萄藤;
一点都没有在戈壁的感觉;
取而代之的是扑鼻的葡萄香和干涩的清风。
在这里我们和阳关,王维,葡萄一起。
日光冷冷映照着塞外的漫漫大漠、寂寂荒沙,整个大地死一般寂静。从天边袭来的沉云,停伫在那一面面飘展的旌旗,一座座穹庐式的营帐上空,气氛显得格外清冷,沉重。
旅途的疲惫侵蚀着我们俩。
不知不觉,太阳西下,残月高挂。
这样的夜晚,不能不让人产生一丝的幻想。
月亮依旧在浮云流烟般的水墨中潇洒的悠游。
天地宽宽大大,厚厚实实的将两人接纳,风吹过来,吹掉了心中所有的杂念。
无星有月的夜晚,有风。
风是从西面吹来的,带着寒冷与砂砾,扑打着玻璃。
夜是如此寂静。
夜风扫去一切阴云,漫漫的夜空缀着几点寒星、一弯残月。
夜色中,仿古城楼的寨门上的气死风灯典雅的站着,光色迷柔,蕴满诗般朦胧。
我们从未想到,在塞外的边陲之地,竟有如此美妙的地方,美的辉煌而神秘,美的令人迷惑,美的令人陶醉。
千年辉煌的敦煌此时此刻属于我们俩。
我们此时此刻也属于这千年的敦煌。
隔天我们返回了金城兰州,心中依旧是兴奋和激动。
我们聊起以前的往事,
我们开怀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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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到魔鬼城中我那可爱的水壶;
带着蛋炒饭上火车的美国人;
床铺上满是鸣沙山的沙砾;
我们从兰州黄河铁桥对面的白塔山的山涧飞过;
我们全神贯注的看着在水中嬉戏的孩子们;
我们在电影院中为成龙那一次次滑稽的表演而开心的笑;
这一切的一切将永远珍藏于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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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送别的路上,我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小调。
是她在哼唱---
陈年已久却依然动听的‘同桌的你’。
此时此刻,美对我来说是那么的触手可及,但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。
望着她慢慢消失在返程的人群中。
我,
又回到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