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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每日一字】烂:天荒地老 海枯石烂

2018-05-22 15:51 生活·感悟 ⁄ 共 1425字 ⁄ 字号 暂无评论

先秦时期有一首《卿云歌》,相传当时舜帝禅位给大禹,并与俊乂百工相和而歌,唱的就是《卿云歌》。开头唱:“卿云烂兮,糺缦缦兮。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。明明上天,烂然星陈。日月光华,弘于一人。”所谓卿云,若烟非烟,若云非云,郁郁纷纷,在古人眼里是祥瑞之喜气。这几句是说卿云灿烂,瑞气缭绕,日月光华照耀之下辉煌非常,天上遍布灿烂的星辰,日月光华照耀,嘉祥降于圣人。

日常经常用到灿烂一词。将灿和烂放在一起组成灿烂一词,是因为这两个字都有光亮明亮的意思。烂的这一意义或许在今天并不明显,但翻阅古代典籍,却不难找到例子。除了上面的“卿云烂兮”,还有《诗经》里的“子兴视夜,明星有烂”,沈约的“星回昭以烂,天行徐且谧”,褚遂良的“烂漫桐花二月天”,都是在用其光明明亮鲜明的意象。

烂字早先字形不定,一种从火闌声,写作爛,一种从火蘭声,写作爤,还有一种从火閒声,写作燗,《说文解字》收录为或体。总的来说这几种写法笔画都复杂,因此在汉字简化时,蘭根据草书简化为兰后,爤便成了从火兰声的烂字。烂的本义,与火有关,表示用火煮得熟透,所以《说文解字》说“孰也”,孰也就是熟。关汉卿在《南吕一枝花·不伏老》中就说“我是个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。由本义引申,烂就有了烧伤、烫伤,溃烂、腐烂,破碎、散乱,明亮、光明等等意义,还可以用来表示程度深,比如我们日常会说“记得烂熟啦”“喝得烂醉如泥”,都相当于很、十分。

虽然说熟透了、烂熟、腐烂这样的意味让烂这个字可能不那么招人喜欢,但很多时候这种烂的意象却又有着更深刻的情感内蕴。敦煌曲子词中有一首《菩萨蛮》,内容写的是爱情的盟誓:“枕前发尽千般愿,要休且待青山烂。水面上秤砣浮,直待黄河彻底枯。白日参辰现,北斗回南面。休即未能休,且待三更见日头。”发愿于枕前,话语间充满了如石般的信念和如火般的热情,忠贞且坚定,真诚又炽烈。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昭示着自己不会变异的心,此时此刻爱情与山河同在,与日月并存。要休且待青山烂,青山存在于天地之间,万年常青,人们并不认为青山会烂,这便意味着爱不会中断,永恒持久,至死不渝。

这难免让人想起汉乐府民歌中的“上邪!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山无陵,江水为竭,冬雷震震,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”大抵相似,都是将爱情的生命与宇宙的永恒相提并论。所以俗语中有海枯石烂一词,天荒地老,海枯石烂,永劫同灰,无忘旦旦。海水枯干,石头粉碎,这是经历过漫长的时光才等到的万物变化,人们将其用于盟誓之中,来反衬自己的意志坚定、永不改变。

南朝梁任昉的《述异记》记载了这样一则故事:晋代之时有一个名叫王质的人,有一天他去山中伐木,见童子数人在下棋,还唱歌,王质于是停下来听,童子给了他一个如枣核的东西,王质含在嘴里,便不觉得饥饿了。过了一会儿,童子对王质说为何还不回去,王质才发现斧柯烂尽,等他回去的时候,发现世间已经不是当时的面貌了。后人便以“烂柯”谓岁月流逝,人事变迁。而烂柯人,也就常用来指久离家而刚回故乡的人、饱经世事变幻的人。所以刘禹锡写“巴山楚水凄凉地,二十三年弃置身。怀旧空吟闻笛赋,到乡翻似烂柯人。”此番回来恍如隔世,人事已非,不再是旧日光景,感觉到生疏,生出一种怅惘。

千秋万代,黄河不枯,青山不烂,言情比金坚;时过境迁,人事已变,斧柯烂尽,道世事苍茫。由食物的熟透,引申到各个领域而有了不同的意思,烂这个字基于本义,也就承载起更多的情感。

来源:微信公众号“zyjwjcbw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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